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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奔川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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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奔川動

郁留雲眼底緋紅,心神不寧的樣子更讓人喜愛,雪裙道:“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。”

“啊,你這個樣子誰見了不愛?”她想吻上了郁留雲的脖子,但未及皮膚,自己脖頸先一陣溫熱麻痛,她沾手一看竟是血,那慘白的美人筋上插了一支綠穗竹葉鏢。

郁留雲推開她強撐而起,他心中想著葉思川的樣子,整理衣服踉蹌跑向打鬥聲處,推擠開人群便見一紅一藍在水瀑下糾纏,他頓時舒了眉目,原來是雪裙騙人,只是在打擂臺,郁留雲咧嘴一笑放下心來。

葉思川正與獨孤翮打鬥,但躲閃間還在四處張望,那樣子憔悴又沮喪,甚至在絕望的邊緣徘徊。

意識到葉思川還在人群中尋他,雖藥勁未過,但以最大的力氣想開人群找最顯眼的地方站著,一個讓葉思川轉眼就能掃見的地方,不能讓那人因分心而輸掉,不能成為累贅。

郁留雲甚至想大喊:“葉思川,我在這裏!”可是人群嘈雜,懸羽瀑布聲音太大都囚禁了這份熱烈,第一次允許,希望一個人註視的熱烈,他盡力跳上一顆高樹,但樹色淹沒了衣色,還是不能看見。

他焦急尋找最佳地點,突然他看見白亭中的爾南,是啊,亭子離擂臺最近,亭子裏都站著能讓葉思川放心的人,如果就差他一個,那就站到亭子的頂上好了,他跳下大樹踏過某人的肩膀奮力一躍便窘迫落到亭頂,或許聲音太吵,周圍人的視野也只在場上,沒人註意到他。

葉思川扭身擋劍。定眸便對上郁留雲期待的眼神,高聳的石亭頂衣袂飄搖,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很久沒離開過,現在已不能隨便離開的綠白身影,雖然有點疲憊,些許臟兮兮的。

他緊緊壓住獨孤翮的劍朝郁留雲紮眼一笑,撥雲見日,郁留雲癱坐亭頂淺揮衣袖,示意安心。

獨孤翮本就惱怒葉思川的消極怠戰,現在竟還壓著他笑,還是對場外人,作為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,他的傲氣已經被葉思川的狂妄調戲得氣勢洶洶,他瞥向亭子,哂笑道:“女人?原來如此,那麽現在可以正視我的挑戰了吧?葉思川!”

葉思川回神,眼中四散的迷茫消失,神光雪亮晃眼,笑道:“抱歉,現在我要認真了。”擔心他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
獨孤翮輕蔑一嘖,彎身抽劍又使出他那奇詭的身法,葉思川站在他身法中心勾唇一笑,袍袖一揚便閃出了他的影圈。

葉思川橫腿一掃,便踢開了還在自顧自炫耀,毫無察覺的獨孤翮,獨孤翮翻身立定後不可置信道:“你,沒人可以破我的‘捕風捉影’,你什麽時候離開我的圈子的?”

“為什麽不能,你很快嗎?”葉思川淡淡道。接著他身姿曼妙地舞劍刺向獨孤翮,在二人騰空對戰時,他使出了曾經怎樣練都差一半的“鳴鴻點雪”。

他借著獨孤翮湧過來的力道,幽浮一般的身影不僅能在轉瞬間出現在獨孤翮的身後,還能出現在任何一個方向,好似沒有聲音和片刻停頓,只有灰白一片的迷茫,處處都有一個葉思川。

獨孤翮應接不暇,不相信變成了自我懷疑,每一劍都落空。

原本不看好葉思川的人都搓著眼睛以為場上出現了驚飛的藍鵲,爾南更是感嘆:“葉兄現下的輕功水準常人難及,看來他不僅恢覆了內力還突破了瓶頸,這個貴公子要吃虧了。”

郭興雨看得眼花繚亂,瞪大眼道:“對哦!師兄內力已經恢覆了。就讓那個什麽鶴從豪言壯語變胡言亂語最後不言不語。”

葉思川收回輕功直接對劍,一邊餵招一邊回擋,他道:“你的步伐是很快,加上致命的暗劍簡直就是頂級殺手的手法,但你劍術欠火候,當有比你更快的你該當如何?那就要靠你手中的劍和實力。”

獨孤翮招架不住又心頭一跳道:“不可能有人比我快!”

葉思川繼續餵招擋招,沈著道:“你沒跟誰生死相搏過吧?練劍時總別人怕得罪你就遷就於你,奉承著跟你套招,所以只是花哨好看的貴族劍法。”

“正手無力,反手僵硬,出劍丹田不緊,臀腿不繃,你有什麽好對別人千錘百煉的刀法指指點點,有什麽好懷疑我師父技不如人?”葉思川邊說邊用劍拍向獨孤翮身上的部位,力道剛好,只痛不傷。

獨孤翮咬牙切齒,面紅耳赤,回想府內陪練的確會不留破綻地輸給他,師父本不擅長劍法,出門暗衛府兵重重保衛,根本沒機會遇到真正的對手,這次大會靠著師父教的絕技才一路取勝,這讓他對自身武功深信不疑,才如此驕傲自滿。

被當眾打了屁股教訓還被所有人哄笑,獨孤翮臉惱羞成怒,暗暗想著拼盡全力駁回一招,他大喝一身,騰空一跳,灌註真氣於劍全力刺向葉思川,頓時四周狂風四起,飛瀑被劍氣擊得四散,沒想到獨孤翮內力還不錯,雖劍術不如何,但也是吃過苦的,既然給出最大誠意,那就要有作為對手的樣子。

葉思川持劍蓄力亦將洶湧澎湃的真氣灌註劍身,但只在劍身周圍,未曾外洩,以此可見差別,他等到了獨孤翮百步穿楊的一劍,他雙手持劍橫劈而去,兩劍相持,火花四濺,飛瀑炸裂,水浪翻天,獨孤翮依舊盛氣淩人:“我這一劍如何?沒丟臉吧?”

葉思川無奈道:“比武場上的每一個人,無論輸贏,只要拼盡全力都不丟臉。”

此言讓獨孤翮心胸激蕩,他繼續以內力相抗,笑道:“那我便拼盡全力。”二人相持已久,眼見一炷香快燃盡了,眾人屏氣凝神等待著最後的結果。

就在二人相持的時候,突然一只暗器飛向獨孤翮,葉思川趕緊收劍踢開獨孤翮,暗器才沒紮中脖子,他拉起將要掉下木樁的獨孤翮站穩,頓時疑竇叢生,這樣的內力圈內,常人難以射入暗器,是誰要殺獨孤翮呢?

獨孤翮拔下那暗器大喊道:“到底是誰膽敢在享武大會要殺我,有仇有怨就上來光明正大地打一架,你我生死相搏。”

人群面面相覷,都怕身旁隱藏著殺手。

冉如龍吼聲震天:“大膽宵小敢在我八冉門前暗殺麟趾學宮的人,有膽就在天下英豪面前亮亮相。若有人舉報,我八冉門重重有賞。”聞此,場下如受驚的蟻群扭動起來,但無人站出。

對於暗器,葉思川緊鎖眉頭,這正是他的綠穗竹葉鏢,不過他只給過郁留雲一個,他舉著那枚暗器看向郁留雲,郁留雲蹙眉搖頭,但心中已有猜想。

半盞茶後場上平息,冉如淋對著獨孤翮道:“獨孤公子,比武是否繼續?”

“不了!”獨孤翮嘆了口氣,語氣決然道:“技不如人,我輸了,剛才若不是他,我早就血染淺灘了。”

他長淩施禮道:“長淩道尊,晚輩浮躁多有得罪,您德高望重,萬望原諒。”

沒有再現當年的場景,長淩欣慰道:“年輕人血氣方剛,我老頭子羨慕還來不及,怎會怪罪。你天賦異稟,以後虛心修煉定有大成。”

獨孤翮又對葉思川拱道:“多謝葉道長指教,我受益匪淺,從今以後我會潛心修煉,有朝一日我定勝你。”

褪去狂傲的獨孤翮讓葉思川刮目相看,葉思川回禮道:“多有失禮,還望勿怪,葉某祝公子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。”

“嘡!”冉如淋示意敲響紮著紅綢的大鑼,聲如洪鐘,“此次享武大會,琮臺山大弟子葉思川拔得魁首……”

場外眾人已齊聲呼賀:“天下第一,天下第一,天下……”

葉思川被這聲音震得羞尬扶額,想趕緊離開,擡頭便見郁留雲,姿態卓然,快意凝視過來。

他振袖收劍,快如奔燕,瞬間飛上白石亭,穩穩站在郁留雲面前。

郁留雲滿眼柔波,嘴角微翹道:“那麽恭喜你了,葉道尊。”

葉思川雙眉緊蹙越靠越近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突生餘懼,氣惱和慶幸,心有駭浪但透露出的只有眼中毫不掩飾的波濤洶湧,溫柔的聲音壓著略微的顫抖:“郁留雲,你剛才去哪了?我眼睛都找快找瞎了,不許騙我。”

要是以前葉思川這樣靠近,郁留雲會躲閃開來,回答也是大事化小,但現下他毫不退讓,滿眼沈淪不想離開,眼角帶著喜悅的試探,毫無防備的神情展現在葉思川那束縛的眼神面前,他沈靜道:“杳冥教的人迷暈我想采補練功,我……”

“采補?”葉思川疑惑道。他皺緊了眉宇,心裏蔓延莫名的不快,像是獨享的玉杯的杯口被別人摩挲那般不悅。

“我半道殺了她才趕過來。”郁留雲收著眸光道。

這讓葉思川壓下情緒,拿起幃帽系到郁留雲頭上,系帶子間抹去郁留雲臉上和發絲上的苔蘚,郁留雲敗給了墨色瞳仁裏漩渦般的漣漪,頭一暈便塌坐亭脊。

葉思川隨他蹲下,憂心沈郁道:“怎麽了中毒了?有血跡,是否添了新傷?”他混亂溫熱的氣息已經撲掃上了郁留雲的臉。

“沒有,一般的迷藥奈何不了我。”郁留雲道。

二人完全沒在意亭下觀者的感受,爾南靠著郭興雨小聲道:“他倆靠太近了吧?留雲……剛才是不是笑了?”

郭興雨推著眼鏡道:“是吧,話也變多了。”

爾南點頭凝思道:“看來我們沒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。”

特別是獨孤翮,他早已蹲在二人中央,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道:“葉兄你們不要太恍若無人好不好?接下來不會在此耳鬢廝磨吧?”

葉思川被喊回神,意識到的確太奇怪了便退後兩步。

獨孤翮端量郁留雲道:“這就是你看見便劍魂上身的……男子啊!的確是個美人,雙修效果這般奇妙嗎?”

郁留雲並不想理這個插進來評頭論足之人,扭頭不視也不語。

葉思川擋在獨孤翮前面道:“獨孤公子休要胡說,他是我朋友。”

獨孤翮甩手一笑道:“哎!無需遮掩,我又不歧視這種愛好。”

葉思川:“……什麽愛好?”

獨孤翮表情怪異耳語葉思川道:“葉兄,他是你的欒寵還是契弟?若是欒寵,我想跟你換,什麽條件都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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